☆。喵仔間。☆

　這是上月在戲館拍到的一片紅，欒樹開花的季節剛過，短暫的豔麗之後，褪色看起來好像浸過漂白水不大均勻。上週在市區偶然見到一戶人家的曇花，原來瞬間綻放長久靜寂是這麼回事，很像到目前為止的人生，霎那精彩，接著默默等待下一個迸發的瞬間。

　當起上班族之後，這感覺好似越來越明顯！回想去年以前自己的樣貌，好像也不再那麼汲營著莫名的成就、那不知所謂的目標。我漸漸習慣「該起床」的時間前就醒來，即便前一晚硬是拖著不肯入睡或假借什麼名義把自己灌醉...。然後也漸漸習慣工作做不完就留下來繼續做，表定下班時間跟鄉下紅綠燈一樣只是參考用的，很情願地窩在那塊小角落刻劃耕耘，不會有加班費、不申請就沒有補休，這一切都是送給學校做功德的。如此不自覺地讓工作時間無限上綱，還曾經想著「要是一直這麼下去，也許老死在這裡」，無所謂地讓屬於自己的生活被排在一切的最後。這是從八月中撐到現在的常態，尤其在《漫遊者》演出結束以後，學校的辦公室變成我的家，差點把枕頭棉被盥洗用具全帶去那就位了。

　最近終於有那麼點可以「喘一下」的感覺，時序已入深秋。也許晚上留下來加班的頻率可以漸緩，我開始多花點時間整理看了將近十個月的陳年業務資料。我這位置在五年來換了四個承辦人，工作存檔零零落落毫無章法，再加上這年度由於說來話長的原因，必須重新建立管理模式，不少狀況都是見招拆招！其實挺有趣的，但我真厭煩一直在疲於奔命的狀態下，還得花大部分的力氣面對「個案問題」與「臨時交辦事項」。於是，重整陳年資料和建立SOP成了我要自己非得在最近完成的工作！受夠了裝備還沒穿好就得打遭遇戰的窘境，漸漸清楚狀況了，就得花點心思讓自己整裝待發、以逸待勞。

　這麼想的同時，我在噗上寫著「覺得好像會跟行政文書這類工作建立長久關係！走到哪都會（被）這麼歸類...其實ok啦！做得自在最重要」，然後被解釋為「我會長久待在這裡」，我自己也差點這麼以為，但這個噗所說的不只是這份工作。我更以為這是穩固基本盤，安身立命從這裡開始，即便這是我以往難耐的沉寂狀態。又何妨？再想起當時待在台南人劇團，柏伸一時問起的「名和利二擇一，你會選哪一個？」我還是不知道要選哪個，但肯定的是，沒有踏實穩固的步伐，對我而言就什麼都不是！就是這麼固執硬脾氣。

　小時候是兄弟象球迷，高中時爆發中職史上第一起簽賭假球案後，除了中華隊國際賽，我不再看跟中職有關的任何比賽。上週末偶然看了中職總冠軍最後兩戰，難得熱情再激發，天曉得隔日新聞又是新的一起假球風波...。也許我不明白那種高風險高利潤，連運動員也可以罔顧根本精神向脅迫和利誘沉淪的世界，更或許這是多數人不說出口也不願承認此乃人之身而為人的理所當然，我仍舊是著傻呼呼的保守者，這是不得不承認的一點。

　在我二十幾歲的最後一個秋天，胡亂想著這些。當作是長久平凡無趣的人生，在某個晚上的一點遐想，接著睡去，醒來繼續一成不變的生活，等待出現個轉彎的路口。